现代农业

现代农业投资机会与陷阱系列(一)

——现代农业离我们究竟有多远

 

朱萌、朱华睿

 

随着联想、阿里这些风向标级企业的投资加码,农业正慢慢走进投资者的视野并得到大量关注。甚至有观点认为农业将成为继房地产之后的下一个风口。近期,国务院颁发了《全国农业现代化规划(2016—2020年)》,将现代农业再次推上了话题榜。

作为长期关注农业领域的专业咨询公司,睿信认为这种情绪既折射出农业的发展机遇,但又过于乐观。农业作为千年传统产业,对大多数人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存在着大量误解和偏见。正是针对这一问题,我们特地推出了《现代农业投资机会与陷阱》系列,与农业产业的经营者和投资者分享我们对中国现代农业领域的深刻洞见,探索投资机遇与模式创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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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现代农业的整体进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规模集约化阶段、分工产业化阶段、精准智能化阶段;
2.对中国而言,现代农业当前的核心挑战在于完成规模集约化;
3.参照发达国家经验,走完规模集约化进程一般都需要20~30年的时间;
4.中国仍处于规模集约化进程初期,走完这一进程还需要约20年的时间;
5.针对农业的投资,应避免在过度离散种植和附加值偏低作物的区域,避免先进技术的增值效应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一、什么是现代农业

 

现代农业的定义很多,但是大多都聚焦于先进技术的应用,在我们看来,这很可能并不能充分体现今天中国农业发展的阶段与需要。农业的现代化内涵非常丰富,而中国当前面对农业先进技术的态度实际上已经相当开放,这些技术迟迟不能落地,很大程度上跟我国农业人口众多、生产离散等因素有关,总结一句话,是生产关系的落后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

正是基于这一出发点,我们总结部分发达国家的农业发展经验,大致将现代农业发展的进程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规模集约化阶段、分工产业化阶段和精准智能化阶段。每个阶段又对应了不同的发展阶段和推动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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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集约化阶段:这是一个国家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型的基础。这一阶段,由于国家工业化大发展和城镇化建设加速,将大量的农业人口转移到城镇中就业和生活,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人口规模迅速下降,具备了土地集约的基础,大量土地向少数的新型农业生产经营者集中,为了确保生产效率,先进技术得以快速发展,农业金融在此时也会蓬勃发展。大部分发达国家都在上世纪50年代左右走过这一进程。

分工产业化阶段:随着土地集约和新型农业生产经营主体的出现,农户开始购置大型生产设备和购买技术服务,这为具备专业技术和服务能力的企业规模化发展提供了基础,大多数农资企业也都是在这个时期发展起来的。欧美的这一进程基本是在上世纪70年代前后启动的,并一直持续到2010年前后。此外,这一进程期间,从90年代开启的全球化加速为农资企业的战略增长提供了空间基础,领先的农资集团大多在这一时期开启了全球兼并收购,实现了全球化布局和规模领先。

精准智能化阶段:除了早期的机械化、自动化技术,以及随后发展起来的化学、生物技术,进入2010年以后,领先的农资企业开始将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等先进技术被引进到农业生产经营之中,以进一步确保农业生产的产量,并降低过程的风险。精准化和智能化成为当前全球领先农业经营的发展主题。

这三个环节的发展环环相扣,每个环节都是下一环节发展的前提,结合对我国国情的分析不难发现,我国当前现代农业的发展仍然处于第一阶段,空谈技术发展意义并不大,这也是政府一直关注土地流转的主要原因之一。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农业本身的产业属性决定的:农业是一个生产周期长、附加值相对偏低、风险较大、资本回报相对有限的产业;如果无法规模经营,则缺少充足的资本支撑在技术方面的投资,导致先进技术迟迟无法落地。

总结来讲,从全球现代农业进程推进的经验来看,我国现代农业发展的挑战在于推进规模集约化,而这一进程推进的速度决定了我国现代农业的总体推进速度。

 

二、现代农业的发达国家经验?

 

我们的研究发现,要推动农户在农业技术领域的投资,必须实现规模集约化,而发达国家在推动这一进程的过程中,方式各不相同:以美国以大型农场为主,所以农场主独立扮演了农业生产经营主体,加之美国的农业金融体系相对发达,农场主自己就可以投资购买自动化设备和先进的农业生产服务;相比之下,日本的大量农户种植面积较小,由农户作为农资主体显然并不合适,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发展出了大量的类似于合作社的农业协同组织,这些组织通过技术、金融、商业方面的服务帮助农户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用另外一种形式完成了规模集约化。

但无论用那种方式,我们都发现一点,农业产业的生产关系调整是规模集约化的关键,而要实现生产关系的改变,农业从业人口的减少和城镇化的推进则是关键,因为这两个因素决定了土地集约的速度和专业服务产业发展的硬件基础。我们通过观察几个发达国家的现代农业进程来了解这一进程推进的普遍规律。

美国:美国的规模集约化进程从1935年开启,到大约1970年走完,此期间,农业从业人口从24%快速下降到5%左右,而城镇化率在这一阶段则从53%提高到了70%,奠定了农业现代化发展的基础。

日本:日本的农业现代化发展始于战后,也持续了30年,从1945年到1975年期间,日本主要通过政策引导的方式推动了农业的快速发展。值得关注的一点是由于二战带来的影响,日本城镇化起步很低,但由于发展得当,推进速度却相当惊人,到1975年,日本的城镇化水平已经达到了70%的水平。

法国:法国农业规模集约化进程也持续了30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法国重点加大了在农业机械化方面的激励力度,并设立的服务性质的农业合作社;与此同时,伴随着法国的经济发展,农业规模集约化进程也得以顺利推进。

以色列:作为全球农业科技的标杆,以色列的农业集约进程发展迅速,仅20年的时间,就从促成了农业人口的大幅度下降和城镇化的大规模提高,同时奠定了在水肥一体化和无土栽培等多个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

发达国家的农业规模集约化进程大多走了30年左右,这一进程是社会、政策、技术、金融体系、经济结构共同作用的结果。农业从业人口和城镇化水平是观察这一进程的最佳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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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国离现代农业有多远? 

 

立足当前,从农业从业人口和城镇化率两大指标的变化来审视我国农业的规模集约化进程,不难发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农业从业人口:作为农业大国,我国农业人口众多,尽管从建国后,从未放松对农业的投入和管理,但从农业从业人口下降数据来看,农业真正加速发展则要从2000年前后才启动。这与中国2001年加入WTO,开启大规模发展加工制造业,同时拉开房地产和基建高速发展共同推动城镇化加速有着极大关系。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验证了一个规律,农业作为国民产业,必须与整体经济结构发展相协调,脱离了城镇化建设和城镇就业提高,农业的规模集约化很难单独推动。我国目前的农村人口大约在44%,农业从业人口大约是这一数字的一半,随着进一步的城镇化推进,这一比例还会继续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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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化率:中国当前的城镇化率为56%,与美国和法国启动农业规模集约化进程初期的情况极为相似。回顾这一过程,从1978年到2000年前后,这一进程的推进速度极慢,每年仅增长0.8个百分点,而2000年到2015年这一阶段则按照每年超过1.3个百分点的速度在快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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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我们此前的观点,我们认为农业从业人口和城镇化率指标是我们判断农业规模集约化进程的关键。结合我国当前的国情,参照发达国家的经验,我们判断,未来一段时期,我国城镇化每推进1个百分点,农业从业人口将下降大约0.9个百分点,而农业从业人口下降到10%左右的水平则意味着我国农业规模集约化阶段基本完结。

 

按照《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的精神,2020年,城镇化水平达到60%,即每年推进0.8~0.9个百分点。但考虑到未来城镇化建设会逐步减速,我们按照未来每年城镇化建设推进0.8个百分点计算,20年后,即2035年前后,中国的农业人口将突破10%大关;若调降城镇化推进的速度到每年0.6个百分点,则需要25年左右才能突破突破这一数据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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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来看,我国的农业规模集约化进程收到多方面因素的制约,而城镇化和农业从业人口指标是我们观测这一进程的关键,结合对未来中国发展的预测,我们认为中国走完这一进程还需要20~25年左右。

 

四、机会与陷阱

 

我国当前正处于规模集约化的加速阶段,这是大量领军企业提前布局农业的主要动因,也是我国推动现代农业发展的基础,而对比我国与发达国家的农业发展,我们不难看出其中的巨大差距和发展机遇。

但与此同时,大量非农企业和社会资本要进入农业领域,则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不同于以往投资其他产业3~5年的短期思考,农业是一个10年为周期的“慢生意”,只有做好这一准备,才能从农业产业中找到正确的投资节奏和发展方式。

结合我们此前的分析,对农业产业的投资者,我们有如下建议:

1.关注机会区域市场:由于我国各地自然环境差异较大,土地流转的速度不尽相同,比如东北地区土地流转较快,西南则有大量的连片经济作物,投资者需要采取差异化的投资策略和经营模式;
2.关注城镇化进程:城镇化是经济结构调整的前提,缺少城镇化进程支撑,土地流转将缺少就业的支撑,会到来农村社会的不稳定,因此中国土地集约的速度极大地收到城镇化进程影响,尤其在局部区域内,哪些地区首先推进城镇化和经济结构调整,哪些地区就具备了农业现代化的基础;
3.农业投资撬动城镇化:另一种情况是企业通过投资,将一个地区的传统农业种植直接转化为具备种植、加工、品牌营销、产品流通相结合的模式,直接进入到现代农业经营进而撬动当地的城镇化和经济结构调整,但需要具备较多的软硬件条件。

 

下期导读:现代农业的投资窗口已经打开,这其中有一批特殊群体——农资企业——正在积极布局,对比发达国家的农资企业的业务布局,这有着极大的不同,中国特色的农资企业发展路径究竟有何奥秘,下期为您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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